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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5日

龍四公子龍繩文

大陸這一兩年間興起了一股民國熱,至今不衰,並且橫跨朝野。

2010年,作家陳丹青在廣州《新週刊》的一篇訪問中,概括了他對「民國範兒」的觀察,指出民國時期的人物,都有一種特殊的氣質,從胡適、徐志摩、錢鍾書到傅斯年、陳寅恪、梅貽琦、俞大維等,都有一種今天所沒有的精神氣質。上世紀民國及整個五六十年代都是人才輩出的大時代。


所謂「民國範兒」,就是一種獨立、開放的精神,具體說,就是容易與人合作,但不容易被奴役,範兒,是一種樣子,也就是民國人特有的精神、氣節、面貌、習性、禮儀。就好似許鞍華的「黃金十年」。陳丹青還有一個很有趣的說法,撇開個中恩怨情仇,包括第一代和第二代的共產黨,其實都是民國人。

總之,跟現在的蝗蟲就不一樣。

二十四年前,六十五歲的龍繩文先生因患腦溢血,在美國華盛頓家中長坐不起,駕鶴西去。龍先生是民國人,當年,北京高層社交圈裡習慣地稱呼龍繩文為龍四公子。因為他的父親是著名愛國起義將領、原國民黨大軍閥
龍雲。

《人民日報》在幾天後的一則訃告式簡訊中評價他:旅居美國多年,一直關心祖國的建設事業,並為促進中美關係做出了自己的貢獻。寥寥數語,背後卻隱藏著不少軼聞和故事。

龍雲,生於雲南黑彝納西家族。彝名納吉烏薩。在龍將軍膝下的八個子女中,龍繩文排行第四。龍之弟就是龍五,這不是早年向華強電影扮演的「龍五」,真實的龍五後來娶了影后林黛。龍雲共有八個子女,時下健在的尚有四子一女。大公子龍繩武現在台灣,已雙目失明。二公子龍繩祖在香港後鬱鬱而終。三公子與六公子多年前已先後故去。五公子龍繩勳(林黛的丈夫)和七公子龍繩德分別在香港和美國波士頓經商。

1927年以來,龍雲歷任國民黨滇軍高級將領,國民革命軍陸軍二級上將,雲南省國民政府主席,集軍政大權於一身,主政十八年。他努力革新,支持民主運動,堅持抗日,使雲南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等各方面建設都取得了重大進步,被世人稱為「雲南王」。

想當年雲貴高原一帶,老百姓鄉間只識龍主席,不識蔣介石。


19459月,父親送龍繩文赴美留學。臨行之前,龍雲阻止了龍繩文準備就讀西點軍校的志向,語重心長地說:我們龍家幾輩子出的都是軍人,你的三個哥哥全畢業於法國聖西爾軍校,希望從你開始改變吧!(老占註:法文名École Spéciale Militaire de Saint-Cyr,ESM. 英文Special Military School of St Cyr是法國最重要的軍校,與英國Royal Military Academy Sandhurst 、俄羅斯伏龍芝軍事學院、美國西點軍校並稱全球四大軍校之一)

但當龍繩文漂洋過海,抵達華盛頓的第二天,就傳來蔣介石發動雲南兵變、大軍閥父親被軟禁的消息。蔣介石為了排除異己,採取突然襲擊的方式削去了龍雲的兵權,並迫使他離開了雲南。

從此龍雲歷經動盪與坎坷。1949年當蔣家王朝行將潰敗時,龍雲在各方人士,尤其是原美國飛虎隊陳納德將軍和夫人陳香梅的幫助下,成功地出逃香港。在港島他躲過了蔣介石派遣特務的幾次追殺,最後發動了雲南起義,1950年回歸大陸。

20世紀50年代初龍雲曾一度與鄧小平、賀龍、劉伯承等共事,歷任雲南軍政委員會副主席、國防委員會副主席、國民黨民革中央副主席等。1957年被打成右派。1962627日龍雲病逝於北京,時年78歲。十八年以後,即1980年中共為龍雲正式平反、恢復名譽。

由於父親的遭遇,龍繩文和他的三個哥哥、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從青年時代就脫離了舊有的生活軌道,遠離了雲南彝族的祖居之地,羈旅海外,浪跡天涯。

龍繩文按照父親的願望,棄武習文,畢業於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歷史系。但作為一個政治家的後代,他無法安於書齋生活,不久就介入到風雲變幻的政界,且欲罷不能。

他棄文經商,在靠近華盛頓國會大廈的地方,1955年開了一間中國餐館「北宮飯店」。英文是Yen Ching Palace(燕京樓) ,門店不大,也不起眼,但自開業以來,這家中餐館就有一項特殊服務:每週兩次的國會議員例會散席以後,這裡為議員免費提供飯菜。它的雲南名菜過橋米線遠近聞名。於是不少前來就餐的美國國會議員就與龍繩文熟識起來,其中包括當時還是議員的JFK甘迺迪。


當然還有一層特殊的背景應該提及,五六十年代能夠左右白宮政策的議員、官員們,Congressman,大多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美軍的少壯派,而40年代美軍駐亞洲司令部就設在龍雲領地的首府昆明市,不少鬼佬當時就與龍氏家族有來往。

上個世紀70年代初,一則新聞更使北宮飯店身價百倍。有一天,一位白宮要員突然找到龍繩文先生,對他說:阿Van(老占註:龍繩文英文名Van Lung) ,明天上午九點我要借你的飯店舉行一次記者招待會。一則轟動天下的新聞披露出來(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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