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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31日

港股是我的提款機

市場越下跌,我就越興奮。

今年8月一個星期四的上午,我在香港紅磡港晶中心9樓見到有18年港股投資史的查理斯時,他正處於罕見的興奮期。

這一周,A股連續遭遇黑色星期一、黑色星期二。週一滬指下跌8.5%,週二繼續暴跌7.63%,失守3000點。查理斯專注耕耘多年的H股表現同樣慘澹,恒生指數比一個月前跌了2800多點。

中國市場的恐慌迅速波及華爾街。824日道瓊斯指數開盤一度跌了1100點。我跟查理斯見面的當天,Bloomberg網站大鳴大放的新聞頭條是:《下一場大蕭條會產自中國嗎?》。

然而恐慌跟查理斯無關。在這愁雲慘澹的一周,他在自己紅磡的辦公室,淡然地買進了千萬級別的H股。

「人家恐懼的時候,我就貪婪。」戴著金邊眼鏡、穿著運動鞋和休閒短褲、說話輕聲細語的查理斯笑起來像知識份子版的老頑童。「這個道理誰都知道,但真正要做起來並不是那麼容易。」他補充道。

紅磡是香港的交通樞紐、文化重地。查理斯辦公室出去步行幾百米,就是紅磡車站,每天發出往返廣州、北京和上海的列車。查理斯的街對面,是香港科技館和香港歷史博物館。步行距離內,還有大名鼎鼎的紅磡體育館。再多走幾步,就到著名的星光大道。這裡是觀賞香港金融腹地中環唯美天際線的最佳地址。

1993年從四川來港,查理斯幾乎一直在紅磡附近工作和生活。他喜歡這裡的便利和寧靜。紅磡幾乎有香港的所有優點:要海景有海景、要繁華有繁華、要寧靜有寧靜,你甚至能在這裡吃到全香港最正宗的川菜,而一切都在步行距離內。

就在我們見面的前幾天,查理斯在紅磡臨海買下了一個1000呎、總價2700萬港幣的公寓,那是由李嘉誠的公司開發的一個新樓盤。

這個價位的豪宅對於把「三面下床」作為畢生追求的香港普通百姓來說,絕對是天方夜譚。對查理斯而言,卻是十分低調的置業。他說自己買的公寓只能從「縫縫」(成都方言:縫隙)裡看看海景。

「有沒有想過買個幾億的豪宅來住一住?」我單刀直入地問。
「不一定買得起,就算買得起,也不會買。」查理斯笑著說,我住個巴掌大的地方就夠了。

財富沒有改變我
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人會被財富改變,另外一種人不會。

查理斯穿著簡單,不追求名牌,坐飛機只坐經濟艙,不開豪車,喜歡坐公共交通出行,他的本田奧德賽7年開了一萬多公里,早餐數十年如一日地吃OK便利店的花生味瑞士卷。走在大街上,你不會多看他一眼。

事實上,哪怕已經豐衣足食、財務自由,查理斯依然清晰地記得挨餓的日子。

他記得自己揀碳花兒(成都方言:煤碳渣)的童年。7歲那年,三年自然災害剛結束,家裡六兄妹都吃不飽飯。查理斯和三哥一起,每天淩晨步行十多里路(1=500米),去成都的八裡莊煤場揀碳花兒賣。兩兄弟分工明確:三哥和他的同學負責去搶運煤的蒸汽火車上拋灑下來的碳渣,查理斯負責看裝碳渣的筐和包。天亮後,兩人再說服架架車(成都方言:板車)幫他們把碳渣運進城裡賣給小吃店的老闆。

碳花兒的生意半偷半搶,難以長久,終於有一次兄弟倆被人抓住,還被沒收了作案工具——一個軍用帆布背包。為了讓六兄妹吃飽飯,查理斯的媽媽又想出一招,就是自己做鍋盔(成都小吃:類燒餅),讓查理斯和三哥搭電車去火車北站附近兜售。

小小年紀的查理斯和哥哥不得不學會一邊跟顧客打招呼,一邊跟潛在的饑民周旋,保護他自己和鍋盔——以免遭偷搶。兒時吃過的這些苦,讓查理斯對後來得到的一切都相當地珍惜。

文革裡,查理斯親眼目睹曾參加國民黨又去過臺灣的父親遭受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見到人性最醜陋的一面。現在想起來他依然心有餘悸。這段時間,他以生病為由,賴在城裡,打各式各樣的零時工。

我做過建築工地的磚工、抹灰工、鋼筋工、混凝土工等,但最多的時間還是做工地小工、炊事員助理、挖土工等雜工。後來去了建築公司的水電隊,做了鈑金工、鉗工。一次在鑽床上鑽孔時,手被卷了進去,差點釀成大禍。他伸出左手給我看,食指和中指依然不能完全正常活動。

同樣在文革期間,查理斯養成了閱讀的習慣。他讀《毛澤東選集》,讀前蘇聯和歐洲其它國家的小說,讀父親默寫的古詩詞,直到今天,他還能一字不漏地背完白居易的長篇敘事詩《長恨歌》。

1977年,中國恢復由於文革而中斷10年的高考。查理斯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1978年,他別出心裁地報了美術系,結果落選。在母親的鼓勵和敦促下,查理斯第二年又考了一次。為了准備考背功的科目,他把內容寫在卡片上,卡在自行車的龍頭上面,一邊騎車,一邊背誦。

死記硬背查理斯不怕。數學對他來說就難了。1979年,查理斯數學只考了15分(滿分100)。即便如此,他的分數讓他順利地進入了當時的四川財經學院(現在的西南財經大學)。

我比巴菲特買得還低
從四川財經學院畢業後,查理斯進入銀行系統工作。經過坎坷的青少年,他的人生進入一帆風順的狀態。我工作一年就當科長,三年當處長,還下派到當時的萬縣市當副市長。查理斯說。

這個資訊讓我著實吃了一驚,因為眼前的查理斯,無論是外表、談吐還是氣質,與大部分我曾經打過交道的領導們,實在是大相徑庭。1993年初,查理斯來到香港。最開始,他做電子零件的進口貿易生意:從海外進口零件,重新分裝後賣到內地。那讓查理斯賺到了第一桶金。

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襲來。查理斯開始嘗試投資港股,他坦言這是自己財富人生的開始。

「我那時運氣好,正好有錢。」

查理斯在1998年恒生指數6000來點的時候入市。他記得香港政府入市是8000多點。為了對抗以索羅斯的量子基金為代表的炒家,穩定香港金融市場,香港政府於1998年動用外匯投入股市,最終投入約1200億港元購入港股。

查理斯的投資重點是在港上市的國企股。1993年,第一隻國企股青島啤酒在香港上市。截至2015731日,在港交所主機板上市的H股一共有188只,創業板有24只。

在內地長大,並且在銀行和基層工作過,這讓查理斯對內地企業的文化、運作規律和行業背景都比較瞭解。國企股剛剛開始在香港上市,很多人還不太敢去碰的時候,查理斯對內地和國企的理解,給了他巨大的投資先機。

「比如中石油,我比巴菲特買得還低。」他說。

根據巴菲特致股東信的披露,自20034月,巴菲特以約每股1.61.7港元的價格大舉買入中石油H23.4億股。4年後他接連7次,以13.47港元的均價全部拋空所持有的中石油股票,賺到277億港元。

查理斯表示自己從2000年中石油上市(1.28港元)就一直在買,現在都持有。中石油上週五(828日)在H股的收市價是6.49港元。

查理斯印象深刻的另外一支不受待見的國企股是在香港上市(總部位於四川德陽)的…….(未完)


晓有所得 by 李春晓春曉@曉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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