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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4月5日

500萬年薪不要了,創業去

2016年春天,當基金經理思凱坐在香港中環最貴地段的辦公室,提筆跟老闆寫辭職信時,他腦子裡浮現出的,是十多年前自己在美國破舊寫字樓推銷文具的那個清晨。

那是2004年年底,意氣風發的思凱在美國西部一所知名大學攻讀金融學博士。剛剛慶祝完結婚周年,他馬上就要面臨博士生資格考試。前一年該系的五六個博士生候選人,只有一個人通過。這讓思凱心裡有點發慌。

思凱本科就讀於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專業,在美國拿到政治學碩士後轉讀金融學博士。雖然這輩子讀書一直很順,但他並不確定這次勝算如何。

如果通不過資格考試,無法繼續博士學業,思凱需要迅速在美國找到工作,否則就得打道回府

那段時間,思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焦慮。他決定一邊準備考試,一邊找工作,給自己保個底。

幾天後,思凱西裝革履,起了個大早。太太L開著他們的二手本田車,送他去面試一份在網上找的工作。

思凱發現離自己熟悉的市中心越來越遠:我們開始以為(面試地)是個寫字樓,結果開到了一個倉庫一樣的地方。

倉庫裡迎接思凱的是一個直銷團隊。

一位身材高大的非洲裔美國人正在給團隊開動員會。他激情澎湃地向思凱和他的雇員們高呼道:EverybodyWe have a mission to sell the best stationary to the world(大夥聽著,我們的使命是向全世界銷售最頂尖的文具)!

思凱越聽越懵。動員會開完,9點不到,他被安排跟一個年輕的白人女子搭檔,出門銷售文具。

他們那天專門拜訪C級寫字樓,一間間辦公室敲門。敲開門後,白人女子開口推銷印表機、鋼筆。跟寫字樓裡的宅男打情罵俏、談笑風生間,她輕鬆拿下不少訂單。

思凱記得自己穿著西裝,一本正經跟在後面,心裡暗自嘀咕:這工作能辦H1B嗎?(H1B是外國人在美國工作須取得的工作簽證)

思凱最終沒有進入文具銷售業。不過這一天並未因此從他的記憶裡消退。最近幾個月,面臨職業抉擇的思凱腦海裡反復出現那個穿西服、緊張得冒汗、敲門賣文具的自己。

當他從自己香港海景大宅的窗戶望出去,看見停在港灣裡的漂亮遊艇時,當他跟妻子在夜晚促膝長談,討論未來的人生規劃時,當他聽到機會成本這次詞被煞有介事地一遍遍提起時,當他看到孩子無憂無慮地咯咯笑個不停時,思凱總是想起十年前起個大早,上門推銷印表機,為前途忐忑不安的自己。現在的思凱想要敲開另外一扇門。

思凱就要告別香港的家
上午10點的高爾夫

思凱最終成為他那一年唯一通過博士生資格考試的候選人。不僅如此,他只用了三年十個月就順利畢業,刷新該系博士生歷史記錄。

2007年,博士畢業的思凱加入了一家全球知名的基金公司,參與管理一個40億美元的純統計套利基金。他的職位是一名量化分析師(Quantitative Analyst,簡稱Quant),工作任務是分析歷史資料,在此基礎上進行套利交易。

思凱的辦公室採用開放隔間的佈局,緊挨著他坐的就是基本面投資的同事。

思凱上班第一天,還搞不清楚什麼是量化投資什麼是基本面投資時,就感受到了兩派的迥異風格。

他發現,自己所在的量化團隊可以靜悄悄地工作一整天:大家默默不語地程式設計、做模型。偶爾說一兩句話也就是叮囑交易員下單時買慢點或買快點。

相比之下,坐在思凱旁邊的基本面投資團隊從頭到尾都熱火朝天,他們不停打電話給賣方,問關於公司基本面的各種問題,討論叫駡,吵個不停。讓思凱困惑的是,有天早上10點半不到,他的美國老闆就走過來問他:嗨,要不要去打高爾夫?

我那個時候剛上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考驗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思凱說。
他很快發現,老闆真的不是在考驗自己。在量化策略和模型穩定、交易自動化的情況下,並不需要人一刻不離地盯程式。

就這樣,思凱常常在上午跟老闆出去揮幾杆,在高爾夫球場吃頓牛排,再回公司上班。工作越深入,思凱越理解量化投資的邏輯和思路。

他用Brad Pitt 2011年主演的電影 Moneyball跟我解釋。

在《點球成金》裡,皮特用量化思維挖掘新球員,組合進球隊,以此讓球隊發揮最優整體實力。思凱說:皮特是個有量化思維的人。他關心這個球員有什麼特徵,那個有什麼特徵,怎麼互補。他不去找明星球員,只關心球隊能不能贏球。

就跟電影裡的皮特一樣,量化投資者並不關心明星個股。他們更關注每檔股票互補性,以及組合的最終業績。他們的Hit Ratiao(命中率)沒有基本面投資者高,對每一檔股票都不是那麼熟悉。可能組合裡100檔股票最後有55只對,45只都是錯的。他說。

策略研發是量化團隊的核心任務。在思凱的團隊,每週五是小組的研究日。這一天,思凱和同事會分頭去研讀美國最頂級金融期刊上的文章,並篩選出靠譜的、可以給他們的策略研發帶來靈感的文章。如果大家認為哪篇文章靠譜,適合進一步發展策略,就會請Quant去進行測試。

雖然Quant的工作有時比較輕鬆,但思凱也感受到了每天都在程式設計,不怎麼跟人接觸帶來的負面效果。他說:公司的投資者關係,管理團隊(我們)從來不見。公司做什麼,發生什麼事情,比如CEO被解雇我們也不知道,公司IPO、配股也不會找你……工作幾年,你對金融產業鏈都不瞭解。

由於只關心上市公司的各種量化指標,思凱有時甚至連自己投資的公司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

CEO、飛頭等艙、住五星級

今年初春的一天,我在四川成都天府軟體園一個創業公司紮堆的地方再次見到思凱。考慮到創業初期控制成本、方便人才招聘等因素,思凱和他的團隊決定從香港退回內地,從這裡重新開始。

思凱穿著休閒夾克,神清氣爽,笑聲朗朗,跟中環那個西裝革履的他相比,此刻的思凱看上去更像個卷起袖子創業的大學生。

創業辦公室的小白板

我們坐在路邊的小攤吃午飯。點了烤魚、幹鍋兔、雞蛋苦瓜等一桌菜,10個人吃了380元。成都這幾年物價漲得飛快,不過在香港中環,一個人吃也能隨隨便便吃出380元。

這是不是比中環的米芝蓮好吃?我問思凱。

當然了。他笑道。說著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用微信買單——這是他第一次嘗試用微信支付。

思凱告訴我,他在香港當基金經理這幾年,他幾乎把中環所有的高級餐廳都吃了個遍——“因為要見CEO,去的都是高級餐廳

基金經理是個風光的活兒。不過思凱說這番話時,並不是在炫耀。

好餐廳都吃遍了,出差都是住五星級酒店,但是,到最後你也並沒有增加Alpha(量化投資裡,Beta代表股票的系統性風險,Alpha代表除去系統性風險後的額外回報)。但做量化的什麼都不需要,只需要資料,最後也不一定比你差。他說。

2011年,思凱和量化分手,加入基本面投資陣營。

那一年,尋找事業突破的他離開美國,跟太太、兒子和他們的愛犬回到香港。回港不久後,思凱加入了一個總規模250億美元的全球基金。

思凱管理其中80億美元,負責投資亞洲市場。就這樣,思凱正式告別了宅男Quant生涯,變成了CEO、飛頭等艙、住五星級酒店的基金經理。在全新的工作崗位上,思凱經歷了長達一年的適應期。

首先,基本面投資和量化投資思路迥異。思凱發現自己要重學許多新技能,從看財報,看公司,到跟上市公司建立良好的溝通和關係,這些都要從頭來過。

上崗幾個月,思凱就遭受挫折,他推薦的第一支股票表現很差。梗係啦,冇聽我講買2678(未完)


@交易門春曉 交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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