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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5日

紅遍全球的Piano Man -- 不是Billy Joel


我的助理一聽到跟我去歐洲,馬上耍手擰頭,請假出走,問她去哪裡她説新西蘭Queenstown,呵,妳是不是去找Piano Man?

27歲被偷拍,他的照片紅遍全球,征服National Geographic國家地理。這就是那位著名的Piano ManMathias Lefebvre2013年,就是這張被照片,讓他登上國家地理,讓全世界都知道了Mathias。登上TED演講、舉辦個人演出、出音樂專輯等等,可以這麼說,彈鋼琴這件事,幾乎給了他一切榮耀。

泡老蘭、索Coke、這些事情看似很型,其實這些一點難度都沒有,只要你願意去做就能做得到。更Cool的應該是哪些比容易做到的事,比如讀書、健身、賺錢,用心愛一個人,這種在常人看來無趣且難以堅持的事。

Mathias將鋼琴靠在不足一米的圍牆邊,面前,是Lake Wanaka夕陽下的波光嶙峋,身後,是Queenstown裡世界各地的匆匆遊客,他定下心神坐上四角凳,伸出雙手輕輕按下Ebony and Ivory

然而,這傢伙卻在彈鋼琴的第六年,停了下來。現在,在皇后鎮你再也找不到這個男人。Mathias去哪了?他為什麼不繼續彈了?

大學畢業的第一年,隨著大學時光結束,他像大多數年輕人一樣開始尋找工作,Mathias找到了看似合適的職位,可是他的心裡總有些迷茫:我要禁錮在這鋼筋水泥的樓裡嗎?如果不細想,你會覺得它只是一份工作,可假設當你在裡面呆了35……那種鈍化,細思極恐。

回到家裡,他看著被放在角落裡的旅行箱,隱隱感覺到有什麼事情在呼喊。22歲的他決定出走,穿過歐洲,踏上東南亞,又幾乎橫跨了半個地球,來到了新西蘭。站在皇后鎮的街邊取款機面前,他看著自己只有個位數的餘額,不得不找了一份工洗碗。

到底怎樣才可以變得自由,擁有同樣自由的靈魂?彼時,無意間路過Wanaka的廢品回收站,他沒像往日一樣匆匆向前,而是向裡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那架改變他人生的鋼琴。

Mathias和女友花了75美元,將破敗的鋼琴拉回地下室,忍不住內心激動的他半跪在地上,伸手彈出一段和弦,他突然意識到原來那個上一次摸鋼琴還在4年前的孩子,已經愛上了琴鍵和手指帶來的琴聲。儘管他連五線譜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Mathias在音樂中彷彿看到了黃昏中皇后鎮的Lake Wanaka,晚霞伴著陣陣微風染著湖面,遠處的山脈倒影在湖中,像是給與天地顏色的染料等等!如果再加上琴聲,這該有多美妙啊!於是他倆將鋼琴搬到了湖邊,坐下來的開始彈奏的那一刻,他便忘記了,少年離家時曾經的迷茫,他享受這無拘無束的感覺。

他在湖邊彈著,鋼琴聲吸引了皇后鎮的遊客,他們在Mathias的琴聲裡似乎聽到內心那些跨過大洋來到新西蘭的匆匆人兒們,有時會像小孩一樣,靜靜在聆聽。後來Mathias聰明地給鋼琴加了四個輪,每天拉著鋼琴車來到湖邊,從此以後,湖邊有一個鋼琴男人,成為了皇后鎮旅遊的一大熱點。

2013年的那張照片,則讓Mathias被推向了全世界。這原本是攝影師Nikola匆匆拍下一張照片,順便寄給《國家地理雜誌》的,結果最後卻入圍了十大優異攝影獎,被琴聲吸引坐在石台上靜思的小女孩,和望著湖水彈奏的Mathias,看過照片的人無一例外感到寧靜。


Mathias無意間看到了這張照片,他十分震驚也很興奮,甚至在Facebook上留言。沒想到攝影師Nikola回復了他的留言,並且給他寄了一張獲獎的照片。Mathias則將自己製作的四張專輯,送給遠在歐洲的Nikola當做紀念。不過尊重版權的攝影師並沒有直接收下,反而出錢購買Mathias的音樂使用權,他希望在自己的婚禮上播放Mathias的鋼琴聲。

其實他從來沒有想過,漂泊的浪子還有自己的音樂CD,但當有越來越多聆聽他琴聲的人,他決定製作第一張鋼琴專輯。在獲得了Nikola的資金支持後,加上《夕陽下的演奏者》的影響,以及平日里在湖邊彈琴所得,他又製作了兩張專輯。

Piano Man越來越出名,甚至會有熱心粉絲寄來信件。他也會在旅行時,被邀在當地舉行演出。

Mathias就靠著地上自己製作的那疊CD,偶爾舉行的演出以及付費音樂網站的收入,他的生活已經不再像之前一樣窮困潦倒,同時,他也有了更多的時間去思考,當初旅行出發時的吶喊:自由。

儘管他其實一直覺得,他還沒有出名的時候,那些遊客給的錢,就足以支持生活。對於物質,他從來要的不多。但這一切似乎不受他控制,Piano Man的名聲越來越響,似乎將他禁錮在了湖邊。他的琴聲也不再由自己控制,熱情的粉絲們渴望聽到他們想的,但他們忽略了一開始Mathias在這裡的原因,是因為我可以無所顧慮得彈奏。

於是他開始嘗試,換一個地方繼續彈奏,在荷蘭的婚禮上;把鋼琴搬到海邊,面對著海上落日。

當嘗試了改變地點之後,Mathias依然沒能回到過去的那種的感覺。那種感覺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他嘗試在書籍裡尋找答案,從經濟學到靈修類、到生存改造設計等等的各種書籍。當在書裡也找不到答案,他重新踏上了征程。

如果去流浪都不算自由,那什麼才是自由?2014年,Mathias已經和相愛多年的女友結婚,他回到了歐洲,租了一輛二手車。



載著妻子和剛出生不久的女兒,穿過高山和平原,去往荷蘭甚至更遠的國家。在旅行途中,他參觀各種自建房,學習建造房屋的知識。拜訪自然家園,拜訪有機農場,拜訪各種各樣有意思的人。

他開始認識到永續生活的美妙之處,也就是像大自然一樣,再模仿這個模式來生活。在這個過程中獲得一種永恆的無所爭奪的平靜。

他希望能夠早點找到合適的地方,取得一塊可以長期使用的土地,可以用自然資源建造一所房屋,從土地上獲取新鮮、健康的食物,這樣的家讓他感覺到寧靜、溫暖。再次回到新西蘭皇后鎮,看到那些等待自己的遊客,他走路時身上似乎始終貼著一塊牌子,寫著:Piano Man

彈鋼琴帶給他很多東西:六張專輯,發表TedX演講,組織他個人音樂會,以及在婚禮、音樂會、節目、展覽會、市場上演奏。但這些,已經和他當初的願望背道而馳。年輕時以為流浪,或者去遠方就是自由。

卻在很多年之後幡然醒悟,真正的自由是靈魂的寧靜,與形式無關。即使身在鬧市依然可以保持個體的獨立。而我們真正需要的,不過是乾淨的空氣陽光,安全的蔬菜,從來與榮耀和金錢無關。

2016年底回到比利時的他,決定徹底放棄Piano Man的身份。這是一段值得回憶的生活經歷,但他有了家庭,有了新的生活方式,也有了新的信念。很多人沒有忘記Piano Man,甚至在半年後仍然會選擇寫信給Mathias表示自己工作的疑惑。

Mathias想起自己作為鋼琴男人的經歷,已經足夠成熟的他在鍵盤上敲下:你生命大部分都將會是工作,唯一讓你真正滿意覺得自由的時候,是你相信自己做的事情是重要的,而唯一能讓你覺得重要的原因,是你熱愛你所做的。 他還寫道,如果你還沒有找到,請繼續尋找,千萬不要固步自封,所有的關鍵,是遵從自己內心的規則。只有如此,你才能找到內心真正的平和,找到你想要的自由。


2014年,Mathias站上TedX上,如此說: 在世界這個大公司中,我們得到了越來越多不必要的物質,而為了解決基本需求,我們像奴隸一樣工作,割捨了我們的健康、我們的家人、我們的快樂。我們努力追求我們稱之為自由的東西,卻從未想過,其實我們早已失去了真正的自由。


中國著名學者臧克家現代詩《有的人》曾說:有的人活著,但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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