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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30日

上下三十年,只有一個劉華,一個家駒


有人問:「現在的細路都沒有什麼欲望,該怎麼辦才好?」我總是這麼回答:「因為你沒有提供金錢以外的價值」。

這個時代的年輕人,比我們年輕的時候更需要安全感,而且普遍比較保守。因為他們不喜歡競爭,所以那些比較好勝的少數派很容易被別人討厭、遭到攻擊。

每個時代的年輕人所生長的社會背景都不一樣。以近二十年來說,發生過六四、九一一、金融海嘯、三一一東日本大地震、太陽花學運、雨傘運動、脫歐等重大事件。反過來說,就是因為這個世界發生了太多事情,讓年輕一輩變成彷彿再也沒有任何事能打動他們。他們其實已經具備了抗衝擊性,在社會一片不景氣中,對什麼也免疫仍然企圖找出金錢以外的全新價值觀;對金錢並不執著的年輕人,追求的是非金錢的其他理由,所以貢獻、幫助、Give and Take很重要。

1976年,九龍。

有一個細路住在許冠傑曾經住過的村子裡,拿著一台破舊的錄音機聽許冠傑的《半斤八兩》,然後興奮地買了一把結他,並在日後成立了香港首屈一指的殿堂級樂隊,Beyond。這個細路就是黃家駒,那年他14歲。

1992年,Beyond對香港的音樂氛圍感到不滿,遠赴日本尋求更大的發展空間。記者問家駒:為何不滿香港樂壇?黃家駒拋下一句話,「如今的香港只有娛樂圈,沒有樂壇。」

黃霑曾說,四大天王的出現,讓香港樂壇晚衰落了十年。當年的香港樂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四大天王中,張學友公認的唱功最好,《每天愛你多一些》橫掃各種頒獎典禮,霸佔金曲排行榜冠軍位置超過半年,他也從紅館走出香港,成為四大天王裡第一個進行全球巡迴演唱會的歌手。四大天王裡,成名最早和資歷最老的,卻是劉德華。

80年代劉德華的唱片大多反應平平,90年代起他進入新的公司,《愛不完》和《一起走過的日子》大賣特賣,劉天王就這樣走上了神壇。

此後幾年,四大天王幾乎把香港樂壇壟斷。1992年的十大勁歌金曲裡,7首來自四大天王,剩下的3首分別是林憶蓮、葉倩文和王菲。這種壟斷的局面到第二年更甚,十大勁歌金曲四大天王占了8首,另外兩首是Beyond的《海闊天空》和王菲的《執迷不悔》。

四大天王唱片銷量節節攀升,張學友甚至躋身世界十大銷量歌手,香港樂壇進入巔峰時期,追星現象也狂熱到了頂點。

1994年,四大天王同時入選十大中文金曲最佳男歌手,歌迷蜂擁而至,頒獎典禮成了四批歌迷的戰場,這邊高叫劉德華,那邊高喊黎明,當金庸把最佳男歌手獎盃頒給張學友時,現場的混亂達到白熱化。一片噓聲中,只見張學友緩緩走上舞臺,淡定地接過獎盃,然後邀其他三位天王上臺合唱了譚詠麟的《朋友》,再然後他發表了獲獎感言:「當年譚詠麟同張國榮的歌迷相互鬥氣,最後受傷的是歌手,我同其他歌手都不希望再有同樣的事情發生。」

在那之後,四大天王儘量避開了合作和同台,1999年,黎明率先宣佈不再領音樂獎項,張學友隨後也退出領獎,劉德華和郭富城雖然沒有公開聲明,但頒獎禮上再也沒有他們的身影。

唱功超群的李克勤,唱現場和CD一樣穩定,被人稱CD勤,譚詠麟更稱他為自己的接班人,但因為四大天王的出現,只能坐第五天王的尷尬位置。

1995年,張學友、劉德華和黎明在紅館的演唱會開得如火如荼,李克勤也信心滿滿地登上了紅館,結果台下一片空空如下。

演唱會的最後,第五天王終於忍不住發表了一番感言:天降四個大神,每年的最受歡迎男歌手頒獎典禮我都能站在臺上做陪襯,後來我想通了,我比他們年輕,我能等。李克勤就這樣等啊等,等啊等,等到了2002年,他終於等到了最受歡迎男歌手。

那年,他已經35歲了。

香港樂壇由盛轉衰,的一個標記。在那之後,樂壇再沒出現四大天王時期的盛況。

那個時代,人有人味,雞有雞味,歌星有稜角,歌詞有味道。不像現在的樂壇,統一的整容樣+ 柒頭 + 白開水歌。聽了跟沒聽一樣。而今現在,歌無歌味,肉沒肉味,水果沒有水果的味道,人還能有人味嗎?

真正塑造人格的並非天資和學歷,而是所經歷的挫折和苦難現在的,冇一人夠班。

年長的可以為年輕人做的,就是給他們經驗、教他們如何生活、為他們製造更多機會。正因為有前人的奉獻,才有現在的我們,人類的歷史也應該是這樣一代傳一代的,而我們也有責任繼續傳承下去。

李克勤曾在《志雲飯局》入面透露,在人生最黑仔,最仆街,發展最不順暢的那幾年,開演唱會連飛都賣不出去,黃牛都冇人炒的時候,那陣子他收入慘淡,心情也跌落谷底。

後來好不容易振作起來,決心再開演唱會,卻拿不出錢來佈置現場。

劉德華知道之後,二話沒說,叫李克勤大膽佈置,把賬單給他寄過去就好,佢會搞掂。所以那次李克勤的演唱會,所有的佈景都是他付的,光是一場煙花就要燒掉二十多萬。

1993年,「肥貓」鄭則仕的電影公司宣佈破產,孭住2000萬債務,走投無路。劉德華得知這件事後,為了緩解鄭則仕的經濟壓力和無戲可拍的雙重困境,立刻邀請他來合拍電影,並請他做了Producer,而在此之前他們沒有任何一次合作。

多年後,渡過困境的鄭則仕在《追龍》上映時接受媒體採訪時說:「我沒有真朋友,在自己最落魄失魂的時候,只有劉德華伸了出援手。」

癡癡呆呆坐埋一台,四大癲王之一,五臺山之花藍潔瑛,被娛樂圈大淫棍me too,癲Q左,流落街頭,唏噓不已。

劉德華早年與藍潔瑛合作過法外情,但關係也極其普通,但當得知她的生活處境和遭遇後,還是默默地在她最艱難的時刻贈助了10萬元,還通過各種管道幫助對方申請了不少福利,給她找了心理醫生。

1997年香港金融危機,剛剛小有名氣的張衛健幾乎破產,幾年的打拼付之東流,當時他都已經做好了房子被銀行收回的準備。就在這時,劉德華的公司簽下了張衛健。但他還是還不起貸款,只能是厚著臉皮,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請劉德華幫忙。

很久以後,張衛健提起這段往事:「我說我馬上就要破產了,老闆馬上開了一張支票給我,幫我渡過了這個難關,然後他送給我一句話,他說:「學到就要教人,賺到就要給人。」

幾十年演藝生涯浮沈,劉德華從不吝嗇錢財與一己之力。對他來說幫助別人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也是他必須去做的事。而那句「學到就要教人,賺到就要給人」似乎已經成了他的人生哲學。

1989年,許冠傑寫給張國榮的歌詞道盡了張國榮當時的處境和心情:

求名逐利時常多爭鬥,
盡圈中的歡笑淚流,
在那高峰始終都不免,
跌後日擔憂心神倦透。

劉德華從來都不擔心這些,信佛的他,完全超越了塵世。

近月,劉德華女兒的正臉照片罕見地在媒體上曝光。一向低調的劉天王,這次去參加了女兒幼兒園的畢業禮。他坐在看台上,滿臉笑容,一臉寵溺的表情。小女孩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T恤,扎著羊角辮,笑容燦爛,眉梢眼角都有父親的影子。

告訴大家一個收藏了20多年的秘密,朱麗倩當年唯一一張出現在香港公眾視野的照片,就是我親自飛到馬來西亞八打靈(Petaling Jaya) 向一報社重金買回來,當時朱麗倩仍是懷春少女,照片抵港後,馬上刊登於已停刊的《清新周刊》,全港轟動。

後來,有更多朱麗倩的相片曝光,劉德華和朱麗倩在拉斯維加斯註冊結婚,此外,黎明、楊千嬅、吳倩蓮等眾多明星都選擇在Vegas結婚。他給出的結婚理由只有一個,因為已高齡,需要採取醫學手段才能夠要小孩。但是香港法律規定,只有註冊了的夫妻才能夠採取這種方式,人工受孕。BB時,劉德華50歲,朱麗倩46歲,屬於高齡,已經過了生育最佳年齡。

劉德華如今57歲,出道已經37年了。當初和他一同出道的人們,現在不是早已離去,就是過起似乎不食人間煙火的生活。唯有他,仍數十年如一日的奔赴在演藝圈的一線,粉絲跨越老中青三代,頗有些長盛不衰的姿態。

所以有很多人問,究竟憑什麼,劉德華能紅37年?

生命中是種種挫折,他僅憑一腔孤勇和百倍努力硬生生拼出了一條自己的路。被他幫助的人,也始終記得他的哲學,那些星星點點的善意最終匯聚成星辰大海,繼續傳承。

如果忘卻了感恩、感謝的心,不管多有錢都是個窮人。不管被多少擦鞋仔圍繞都是個寂寞的人。金錢所買不到的愛情 、友情、溫暖、回憶,能夠豐富自己的人生。

如今在這個娛樂已死的年代,用心做音樂、用心行文的人越來越少了,家駒離世25周年,懷念的不止是他,而是整個香港。


黃花殘夢碎六月,

家書一封寄天常,
駒行千里愛自由。
黃梅凋零將軍澳,
家散人離為理想,
強者無畏迎冷嘲。
黃月下落富士山,
貫注全神音樂夢,
中外聞名冷雨夜。
葉盡人還少靈魂,
世上百曲無蒼穹,
榮光一生終不悔。


世間縱有千萬曲,

人間再無黃家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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