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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6月2日

斜杠老年Slash,北野武


一個真正見過世面的人,因為見過山外的山,人上的人,反而會覺得自己的渺小,從而形成一種謙卑和恭敬。

當妳明白無常,妳就不會張揚。今日華麗風光,明日可能狼藉一場。
當妳明白無常,妳就不會悲傷。今日愁雲慘澹,明日可能滿天陽光。
當妳明白無常,得,有什麼喜。失,有什麼傷,得失在不停轉換中。

當妳明白無常,一切都覺得正常,誰不想吃喝嫖賭,環遊世界,瀟灑生活,激烈愛恨?

北野武真的是個謎。71歲,竟然賣起衫。都老人了,怎麼扮成了17歲潮童?他可不是玩玩,而是正經推出時裝品牌KITANOBLUE「北野藍」。




北野武早年的電影,特別偏愛藍,他說因為藍色代表著生活的艱辛。辛勞大半世,貧民區出生,最苦的生活,做最甜的夢,品嘗日本戰後大千世界的酸甜苦辣。

日本知名導演,電影泰斗黑澤明視他為接班人,逝世前修書一封:「北野,你幹得很不錯,如果沒有你,日本的電影未來將混沌一片。希望你能謹記我的託付,繼續發揚日本電影的傳統。黑澤明敬上。」

71人生經歷,無法將北野武簡單歸為導演和演員。他幹過的事包括:拍電影、演戲、搞笑藝人、遊戲企劃人、作家、畫家、剪接師、編劇、歌手,到如今賣起衫,他是真正的Slash斜杠老年。




大學沒畢業,卻成了東京藝術大學教授;面癱卻屢獲影帝提名;這麼一個老人,卻曾被日本大眾評為「最放心把國家交給他」的人,人生履歷豐富到連他本人都被嚇到,是怎麼做到的?

19948月,47歲的北野武遭遇突如其來的車禍。

他從電單車飛出,撞在了欄杆上,身上多處骨折,差點喪生。手術後,臉和腦袋都植入了大量鈦合金,半邊臉永久癱瘓。車禍後,他不再揸電單車、不再開車,甚至連煙都戒了。可廿多年過去,那晚直面死亡的恐懼,依舊會深夜將他驚醒。


經歷了生死,北野武重新審視活著。

他講過一個很有趣的故事。他說他沒出名之前想有一天有了錢,一定要開跑車,吃高檔餐廳,跟女人們睡覺。而真正功成名就的時候,他發現開保時捷的感覺並沒有那麼好,因為「看不到自己開保時捷的樣子」。結果他就讓朋友開,自己打個的士,在後面跟著,還對司機說:看,那是我的車。

接著北野武的故事說下去。想像一下:你今天騎在一輛電單車上,一個小山村來的年輕人經過,說你的車好型,你不會有任何的滿足感。

十幾年的奮鬥後,你坐在一輛你今天都叫不出型號的保時捷上,一個路人經過,說你的車好型,相信我,你也不會有任何的滿足感。

你不在乎他,就像你今天不在說你電單車好型的人。你的視角在變。每當我們考慮許多年後能夠取得的成就,我們總是習慣站在今天的角度去衡量幸福感和滿足感。你今天的視角只是錯覺,卻讓你相信自己的目標是正確的。這是我們最容易跑錯方向的時候。

只有見過一切,才有資格選擇。

他是個性情中人。39歲的時候,就曾因雜誌FRIDAY曝光了當時女朋友的隱私,憤而帶兄弟沖入編輯室打人,被警方逮捕,被判入獄6個月,緩刑兩年執行。

看這張兇神惡煞的臉,天生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煞氣。但其實,北野武內心卻有一部分,還是個害羞、無助、鬧著彆扭的大孩子,輕揚肆意,藏著很重很重的人生。

北野武出生於日本貧民區,窮到燶。父親嗜酒愛賭博。酒醉便瘋狂毆打母親。也時常不知蹤影,活像個沒家的人。這一世,父子說過的話屈指可數。母親口賤又控制欲強,喜歡用尖酸刻薄的話刺傷北野武。小時候他問母親,你為什麼選擇生下我?她回答,因為冇錢墮胎。

他在自己的書裡,也多次寫過母親。最讓人感動的是這一段:長大後的他,已經很久沒回家。母親看他日漸成名,每隔兩三個月,總會打電話命令北野武匯錢。北野武對她的貪婪失望透頂。


直到母親的葬禮,留下了一個有點髒的小袋子當給他的紀念遺物。打開了袋子。這是什麼?一時無言。竟然是用他的名字開的郵政儲蓄存摺。翻開來看,排列著遙遠記憶中的數字:19764× 300,0001976 7× 200,000我給她的錢,一毛也沒花,全都存著。三十萬、二十萬。

最新的日期是一個月前。輕井澤郵局的戳印。存款接近一千萬日元。

母親知道他是大花筒,一點一滴幫他蓄起來。

他在葬禮上泣不成聲,這場與母親的緣,最終滿盤皆輸。北野武開始意識到,人的一生,實在過於短暫,過於脆弱。

每一個孩子都是伴隨著問題成長的,每一個父母也都是伴隨著問題成長的不碰到的問題的孩子是找不到將來的,不碰到問題的父母也是找不到將來的,關鍵是要像那些優秀的父母們那樣能夠靜下心來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所以,更要在僅剩的歲月中,毫不保留地奮鬥,做想做的事情。學鋼琴、學畫畫、寫小說、賣衣服,人生雖然只有一次,卻被他活成了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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